讨厌了它18年,今天竟舍不得它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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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高考。经历过的人说起来都是泪。
但每年到这时候,却还是总有人怀念自己那段疯狂备考的青春……

作者:猴哥 来源:妖猴电影(ID:yaohoumovie)
原标题:《 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相信高考改变命运吗? 》
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
在开始这篇文章之前,我想先问大家几个小问题:
又是一年高考时,我想起多年前《新华词典》上关于 “前途” 一个形象的解释:
>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。
>
> 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。
>
> 我在百货公司当售票员。
>
> 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
那会的中国贫富差距还没那么大,现在再看这段话,感觉就是 天真的笑话。
每年的六七月份,高考牵动无数中国家庭的心。
而有部片子就像真实的家庭影册一样,记录了我们这些人,曾经是这样长大的——
《高三》

2005年,中国福建省,武平一中。
在高三(7)班的教室里,班主任兼 语文老师王锦春 在给同学开动员大会。
他对即将参加高考的同学们说:
> 高三一年,大家一定要有吃苦的准备。
>
> 你可能是你人生中最苦的一年。
>
> 你给我拿出 半条命 来读。

王锦春班上将近70个学生,每天早上六点,同学们就从宿舍到教室开始早读。
从成绩来看,班里阴盛阳衰。
在女同学眼里,班里的男同学都 不太上进, 一个女生说:
> 我们班一个优秀的男生都没有,我比较欣赏(6)班的男生。

对中国人来说,家里要是有孩子即将参加高考,那这件事就是这年的 头等大事。
比如像武平这样的小地方,铁路都没通,要资源没资源,很难有什么出息。
所以班主任王锦春时时鼓励大家:
> 自古华山一条路,只有高考才能让你走出去!

为了这个国民性的头等大事,几乎每个参加过高考的人都过着 似曾相似的生活。
每天做不完的题海、桌子上的书越堆越高。
一天天都不够睡、和同桌的闲扯玩笑日渐变少……

所有的内心活动都变成励志语言 在日记本里自我宣泄。
就像片中女同学林佳燕写的那样:
> 踮起脚尖就能靠近阳光,总有一天幸福会在我手上。

我们这一代代的学生,不但表面的生活惊人的相似,就连生活的具体内容都 一毛一样。
比如政治老师会让你牢记“三个代表”。
比如历史老师会让你记住“康熙在位61年”。
比如考完一场试,就跑到办公室追着老师问成绩……

高三(7)班有个女生,以前父母从来不管她。
后来发现自己女儿的 成绩居然很好, 才慢慢开始关心她。
这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很多学生的父母,每天五六点起来干活,干到晚上九十点,一个母亲说:
> 她要拼命读书,不能像我们这样,又累又没地位,要往上爬,要到政府里去做事……

对很多中国学生而言,可能自己是整个家族唯一的大学生。
也就是说,高考,他背负的是 整个家族的希望。

班主任王锦春是高三(7)班力量的源泉之一。
他 严肃而善良, 喜欢借用王国维汪国真等人的名言鼓励大家,也常常会用自己的感受去激励。
比如有一次班上模拟考试不行。
王锦春站在讲台说:
> 今天碰到(14)班班主任,他很得意的问我们班考的怎么样,最令我气愤的是,他们班两个女生当着我的面说,“(7)班一直很乱的……”
王锦春继续说:
> 你们真的不要让人看扁了,高考考好了,我再碰到那两女孩,我就可以扬眉吐气。

开班会时,王锦春喜欢给大家播放齐秦那首《狼》。
因为他想告诉同学们, 为了理想, 就要饮尽那份孤独。

在武平一中的高三(7)班里,学生有明显的优等生,中等生和差等生的区别。
林佳燕,就是其中一个 优等生, 短发安静,每天都扑在桌子前学习。
她一直都 不太自信 ,怕失败,怕别人笑,怕父母骂。
虽然成绩一直都很好,但每天写日记给自己打气。
> 只要咬紧牙关,闭上眼睛,拼命往前跑,总有一天会成功的。

张兴旺,是班里的中等生,临近高考的时候,留下一封信,准备离学出走,去厦门打工。
他说 害怕面对高考……
他太脆弱,以至于王锦春把他拽回来后,他独自跑到庙里求完佛,才安心回来面对高考。

钟生明,班里出了名的差等生。
迟到早退,上课睡觉,半夜爬围墙出去上网。
有一次气的王锦春直接对他爆粗:
> 你这个人是一点救都没有,不要读了,读个鸟,他妈的,太放肆了!
钟生明其实只是成绩差,但却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否定。
他自己说:不是我不争气,是真的跟不上……

私底下,钟生明擅长玩一款叫“大话西游”的游戏,还 赚了近万块。
“差生”钟生明说,我能赢这么多钱,就两个字“诚信”。
有一次班上开主题班会,同学轮流发言,钟生明站起来说:
> 也许有一天,我们再相逢,睁开眼睛看清楚,我才是英雄,他时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。
同学们边听边笑……

高考越来越近,每个人都在心中默念: 改变命运, 就要考上大学。
那会学校广播点歌,同学之间互送的都是诸如谢霆锋的《黄种人》……

《高三》这部纪录片的导演是周浩。
我记得我说过,周浩是中国最好的纪录片导演之一。
我会把他所有的片子讲给大家。
周浩说:
> 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,我们想看看今天中国社会的话,你光去调CCTV的档案或者调张艺谋、陈凯歌的大片来看。
>
> 你不能够很好地了解这个社会的状态。
>
> 这些资料就像正史,我们做的则是野史。
>
> 野史虽然不足以担当正史的职能,但它是一种旁证。

他的片子一部部看过来,你会发现,中国并不在中国电影里,而在 中国纪录片里。
周浩拍用了一年,跟踪拍摄了福建武平一中里一个班的高三生活。
但一幕幕呈现的分明 让我们看到自己。
曾几何时,我也为了高考那个目标拼了命的努力。
尽管那个目标是那么的虚无。

在影片中,县长对校长说,要努力为全县教育事业做贡献。
校长对老师说,一定要把整体的学习成绩抓上去。
而老师只好每天给学生打气: 辛苦一年,开心一百年……

高考这天,所有人都 紧张 的像热锅上的蚂蚱。
有学生带着奶奶求来的附身符的。
有学生含着父母买来的营养片的。
也有带着风油精之类提神的。

王锦春则在学生的围簇下发出最后的 出征号令 :
> 我愿我的将士们,以百倍的信心,无坚不摧的勇气,坚定的意志,顽强的作风去攻城拔寨。

高考结束后,高三(7)班的同学们散落在天涯。
王锦春老师接着带下一届的学生奔赴战场……
2017年,距离《高三》12年后,有媒体再次找到高三(7)班的一些人。
比如林佳燕,她高考考上了名校,毕业后成了北漂。
林佳燕说:
> 在北京十二年了,我还在为生计奔波。如果说改变阶层,可能要 几代人的努力和运气才行。
>
比如当年的差生钟生明,高考失利,复读后读了个三本。
但他脑子灵光,学习能力快,先在物流行业做出了一番成绩,之后转战电商,做的 风生水起……

过来人都知道,所谓要半条命的高考,对于人生,并没有那么恐怖。
周浩说,原本想拍一部批判高考体制的片子,没成想现在很多学校把这部片当做 “励志片” 给学生放。

我一直觉得,中国的学生太辛苦了。
他们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样,在一片幻觉中 按部就班地寻找出路。
而这种寻找是机械式的。
所有人沿着同样的路线,看着一样的风景, 变成统一的样子……
在《高三》中,一个可爱的女生说起自己做的一个梦。
> 在一个空荡荡的酒吧里,有个人一直在拼命的灌我酒,灌啊灌啊。
>
> 然后就把我带到一片长满了葱的地里,指着那些葱问我说,你算哪根葱?

是的,他们就是这么一直灌一直灌,哪怕你通过高考,大学毕业,耗尽青春,人生依然会不怀好意的问你: 你算哪根葱。
光阴已经流转了整整13年,一切的一切,却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。
《高三》中不断出现女生清唱的《那些花儿》,还有开始在镜头前亮相的一张张 青涩的脸, 都让我很感动。
让我想起那些年的高中同学。
上完高三,大家都拿着通知书各奔东西了。
现在想起来,一晃,好多年了……
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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